第九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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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啊!”太子丹浑身一抖,脸色灰败如死,把眼闭了起来,不住喘气。
  太子夫人原以为他或会咆哮如雷,想不到竟是这样子,由于猜不透他心里是如何想法,反倒更惴惴不安了。
  突然间,外面娇声传呼:“公主到!”
  太子夫妇都紧张了。侧耳静听,隐隐有衣裙 地的声音,仿佛步履极其急促。太子夫人心里着急,这是他们兄妹相晤最不适当的一个时机,一见面非发生严重冲突不可,于是赶紧大声向外吩咐:“请公主到我院里去坐!”
  “不必!”太子丹紧接着说,“既然敢来,当然问心无愧,我倒要听听她如何说法。哼!”
  太子丹是负气的话,太子夫人却被提醒了,夷姞这时候来,自然跟夏姒的去有连带关系,“既然敢来,当然问心无愧”这句话,说得真是一点不错!
  于是太子夫人笑逐颜开地迎了出去。夷姞已走进院门,她身后跟着季子和夏姒。夏姒远远地摇一摇手,得到这一暗示的太子夫人,越发宽心了。
  “嫂嫂!”夷姞站住脚问道,“哥哥呢?”
  “在里面。”太子夫人一面回答,一面注意她的脸色——她脸上正气凛然,但也含着怒意。这叫人有些不能放心,可也无可如何了。
  进了门,夷姞行了礼。然后是季子叩见太子。
  “你跟夏姒都到院子外面去等着,不招呼你们,不许进来。”
  “用不着如此!”夷姞接口,“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  一听这话,太子丹的眉眼唇角,立刻便都舒展了。“也罢!”他说,“你们还都在廊上伺候着!”
  “是!”季子和夏姒双双答应,并且都向太子夫人看了一眼,然后退了出去,把门关上。
  太子夫人领会了她们的眼色,知道夷姞正在气头上,要当心言语差池,惹翻了她的脾气,因此,赶紧抢在她丈夫前面开口。
  “妹妹!”她安慰地说,“你莫为那些流言气恼,我跟你哥哥都知道你没有什么!”
  “流言虽然可气,不如自己亲人可气。”
  这话不妙!太子夫人强笑着说:“妹妹,你在生我的气么?我叫夏姒到你那里去,也不过是让她问问季子,是怎么回事,没有别的意思,你别生气。”
  “我气的不是你。”
  这明明是说到哥哥身上来了。太子丹一向钟爱幼妹,而且看她那理直气壮的神情,心知受了好大的冤屈,所以此时不但怒气全消,还有浓重的歉仄,于是抓住话柄,笑嘻嘻地接口说道:“然则气的是我。怎么气坏了你?说给我听,我给你消气。”
  听了他这几句话,夷姞无法发作了,但也不能就这样容易消气,便故意转脸埋怨太子夫人:“嫂嫂,你也太好说话了,就让哥哥随便欺侮令亲么?”
  “好了,好了!妹妹,”太子丹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法,结束了这场纠纷,“我马上叫人把他放出来!”这所谓“他”,自然是指东宫舍人。夷姞总算心里舒服了,定定神,平心静气地说道:“哥哥、嫂嫂,我还有句话要问:你们可信得过我的心?”
  “那还用说吗?”
  “妹妹!”太子夫人也说,“你也该信得过你哥哥和我。有话尽管直说。”
  “是!”夷姞垂着眼,凄然下泪,但终于抬起头来,咬一咬嘴唇,侃侃直陈,“我深知哥哥不愿我跟荆先生见面的原因,第一是怕拴住了他的心,误了入秦的大计;其次是怕闹笑话,出丑闻。如果仅是这两点,那么,我请哥哥不必自寻烦恼,尽管放心好了!荆先生是英雄,言出必行,决无翻覆;荆先生也是君子,不欺暗室,以礼自持。至于说我自己,又岂是那不顾大局,不知羞耻的人?哥哥,嫂嫂,信得过我这些话吗?”
  说得如此透彻而坚定,太子丹哪还有丝毫疑惑?不住点着头说:“我信,我信!”
  “既如此,我就再说下面的话。”夷姞变得激动了,“养育我的是父母,关切我的是哥哥、嫂嫂,可是,天地之大,真正了解我、尊重我、跟我一颗心相合的,只有一个荆某!须眉丈夫的交往,常说:‘国士待我、国士报之’,‘得一知己,死而无憾’——男女之情,又何尝不是如此?荆先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有限了,我要尽力叫他过得快活,尽力陪他在一起,这便是我对他的报答,也是替哥哥、替燕国对他的报答。今天,我把话都说尽了,如果哥哥谅解我的心,以后就不要再干涉我的行踪!”说完,深深下拜,是一种预先请罪的表示。
  太子丹没有想到她能把儿女私情,用这样一番道理来解释得如此光明正大!想起自己用尽心机来防范她,心目中隐隐然认定,孤男寡女只要在一起,就会做出不可告人的事来,倒是自己的心地太龌龊了!深深的自惭,加上为她的一片真情所感动,太子丹的内心也激荡得很厉害了。“妹妹!”他脱口答道,“我做主,让你们白头偕老!”
  这真是石破天惊的变化!夷姞到此刻才发觉哥哥是怎么样的爱她!但越是如此,她越不能考虑他的意见,直觉地喊道:“不!不!决不能这么做!”
  “为什么呢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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